关于《时间简史》的零碎

北泅 发表于 2007-12-18 17:04:17

缺乏静止的绝对的标准表明,人们不能决定在不同时间发生的两个事件是否发生在空间的同一位置。例如,假定在火车上我们的乒乓球直上直下地弹跳,在一秒钟前后两次撞到桌面上的同一处。在铁轨上的人来看,这两次弹跳发生在大约相距100米的不同的位置, 因为在这两回弹跳的间隔时间里,火车已在铁轨上走了这么远。这样,绝对静止的不存在意味着,不能像亚里士多德相信的那样,给事件指定一个绝对的空间的位置。事件的位置以及它们之间的距离对于在火车上和铁轨上的人来讲是不同的,所以没有理由以为一个人的处境比他人更优越。

牛顿对绝对位置或被称为绝对空间的不存在感到非常忧虑,因为这和他的绝对上帝的观念不一致。事实上,即使绝对空间的不存在被隐含在他的定律中,他也拒绝接受。因为这个非理性的信仰,他受到许多人的严厉批评,最有名的是贝克莱主教,他是一个相信所有的物质实体、空间和时间都是虚妄的哲学家。当人们将贝克莱的见解告诉著名的约翰逊博士时, 他用脚尖踢到一块大石头上, 并大声地说:“我要这样驳斥它!”
绝对时间 绝对空间(不存在)--牛顿认为

马克斯韦理论预言,无线电波或光波应以某一固定的速度运动。但是牛顿理论已经摆脱了绝对静止的观念,所以如果假定光是以固定的速度传播,人们必须说清这固定的速度是相对于何物来测量的。这样人们提出,甚至在“真空”中也存在着一种无所不在的称为“以太”的物体。正如声波在空气中一样,光波应该通过这以太传播,所以光速应是相对于以太而言。相对于以太运动的不同观察者,应看到光以不同的速度冲他们而来,但是光对以太的速度是不变的。特别是当地球穿过以太绕太阳公转时,在地球通过以太运动的方向测量的光速(当我们对光源运动时)应该大于在与运动垂直方向测量的光速(当我们不对光源运动时)。1887年,阿尔贝特•麦克尔逊(后来成为美国第一个物理诺贝尔奖获得者)和爱德华•莫雷在克里夫兰的卡思应用科学学校进行了非常仔细的实验。他们将在地球运动方向以及垂直于此方向的光速进行比较,使他们大为惊奇的是,他们发现这两个光速完全一样!
——这是牛顿用相对的观点类推光速的失败,他将光速用“以太”作为参照物,首先他是认为“以太”是以一定的速度运动的,否则将无法引申出“相对”和“绝对”的问题。但是这个假设本来成立吗?为何“以太”是运动的?

爱因斯坦,在1905年的一篇著名的论文中指出,只要人们愿意抛弃绝对时间的观的话,整个以太的观念则是多余的。——暂时不理解

这个被称之为相对论的基本假设是,不管观察者以任何速度作自由运动,相对于他们而言,科学定律都应该是一样的。这对牛顿的运动定律当然是对的,但是现在这个观念被扩展到包括马克斯韦理论和光速:不管观察者运动多快,他们应测量到一样的光速。这简单的观念有一些非凡的结论。可能最著名者莫过于质量和能量的等价,这可用爱因斯坦著名的方程E=mc^2来表达(这儿E是能量,m是质量,c是光速),以及没有任何东西能运动得比光还快的定律。由于能量和质量的等价,物体由于它的运动所具的能量应该加到它的质量上面去。换言之,要加速它将变得更为困难。这个效应只有当物体以接近于光速的速度运动时才有实际的意义。例如,以10%光速运动的物体的质量只比原先增加了0.5%, 而以90%光速运动的物体,其质量变得比正常质量的2倍还多。 当一个物体接近光速时,它的质量上升得越来越快,它需要越来越多的能量才能进一步加速上去。实际上它永远不可能达到光速,因为那时质量会变成无限大(为什么?),而由质量能量等价原理,这就需要无限大的能量才能做到。由于这个原因,相对论限制任何正常的物体永远以低于光速的速度运动。只有光或其他没有内禀质量的波才能以光速运动。

(无论如何,光所花的时间正是用光速——这一点所有的观察者都是一致的——去除光所走的距离——这一点对他们来说是不一致的。)——这是在证明了光速固定时,用空间的相对推出时间的相对。
事实上,人们可以用一族互相交迭的坐标碎片来描写整个宇宙。在每一碎片中,人们可用不同的三个座标的集合来指明点的位置。

另:个体所采取行动于他的所知成反比。当个体成为全知全能的,那么他也不需要采取任何行动了。知道的越多越绝望?全知=死亡?



侵入:我正在接受侵入,这种境况的无法改变让我无时无刻处在丧失对诗的活性的惶恐中,法学考试已经证明了这一点,美学和在哲学著作的大量侵入(虽然尚未完全侵入)似乎已经预示我创作时期的结束,而成为一个所谓“学院派”的作者。诗需要活性,尤其需要一个孩子般湿润的眼睛和纯真的语言,或者一种长期可能受到激发的环境。但是,我的内心正在逐渐冷却,不具备迷狂而是较多理性,同时感情的比重已经越来越少。这样意味着我近期的写作将逐渐趋向技术性或者理论方向,而不是建立在“迷狂”的本能上。(进入大学之后我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我不再找得到那种“被压抑的痛苦”,或者对人对事的相对麻木使我不得不如此选择,我不知道这将预示着什么,没有感情,过度冷却带来的是结晶还是失去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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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作:阿明

北泅 发表于 2007-12-18 17:01:52


题记:人生就是一个影子做的梦。

1、
夏天,阿明的头发越来越少,他怀疑自己有脱发症。“脂溢性脱发?”他在街头的牛皮癣上偶尔看见这样的词汇。温度使语言不符合逻辑,就像火山脚下总是有红色的花儿开放,他想看一看那些红色的花儿,是不是有一样红色的,温柔的影子,阿明想这样的生活总是让人喜欢轻微地放纵幻觉。
阿明不清楚阿毛今年十岁还是十一岁,但他是阿明的弟弟。阿明羡慕阿毛的是,他可以把金锣牌火腿肠吃出果冻的味儿,而阿明不能,阿明的火腿肠仅仅是火腿肠,所以他总是觉得在这一点上,生活失去了一部分趣味。
阿毛:哥,我要那个。
阿明:去去,给你。
阿毛:我不要果冻碗儿,我要果冻。
阿明:你不是能吃出果冻味儿么,把火腿肠塞进果冻皮里吃不就行了?
阿毛:给我火腿肠!
阿明:我没有火腿肠,就有果冻。一边玩去。
(阿毛哭)
阿明妈:阿明,把火腿肠给你弟!
阿明:我没有火腿肠!
阿明妈:阿毛,过来!
(阿明不说话,把果冻皮一个一个丢到窗外。片刻阿毛回来,手里拿着一根火腿肠。)
阿毛:我有火腿肠!
阿明:去你娘的果冻!(阿明拿起果冻朝阿毛扔过去。)
(阿毛把果冻捡起来,看了看,朝阿明做出一个摔的姿势,可动作到半路又滑了回来。重做一次,果冻准确地落到了阿明脸上)
阿毛:给你娘的……娘的臭果冻!

2、
阿明想火腿肠和果冻之间似乎有一种模糊但是必然的联系,阿毛要果冻,他也可以要火腿肠,这个似乎无关紧要,但无论如何,这样的失败让阿明觉得沮丧。阿毛想要果冻,却在火腿肠上取得了胜利,很多目的就是这样不知不觉被转换的,好像天空中一个巨大的电闸,往往在人们瞌睡的时候被合上,世界早就停电,人们在这个停电的世界中蠕动着,像一张白色炊饼上的蚂蚁。阿明想,其实生活就是搁浅在火腿肠和果冻这种神秘的联系之间的。
阿明习惯沦陷在一些颜色中,思考黑色和白色,有电和没电之间的关系。有时候也在想在那张炊饼下面生一堆火,蚂蚁瞬间就变成了饼上香喷喷的芝麻。
但沮丧没有妨碍阿明享受生活 ,阿明其实也挺喜欢自己的弟弟阿毛。阿毛夏天习惯搬个凳子坐在阿明旁边,那时候阿明正在午后的树阴下写作业:一个高的凳子——给自己当桌子用,一个矮的蓝色板凳——自己坐着。阿毛坐在离阿明大约2.5的距离,小黑眼睛直直地盯着阿明。阿明经常想,如果不是阿毛凳子的鲜绿颜色,他余光扫过去,阿毛肯定像一只黑色的小狗。
阿毛看着看着,就开始叫:阿明。
阿明应一声:哎。
阿毛:阿——明。
(树叶的影子在阿明本子上的X符号上晃动了一下)
阿明:恩。
阿毛:阿明——阿明——阿明——明。
阿明:恩——
阿毛:阿明——明、明、明、明、明——
阿明:阿明——阿明、明——阿、明——阿明——
阿明叫着阿明,他看着阿毛,仿佛是一只小狗,但阿明是什么?一个简单的“阿”,抒情的腔调,一个“明”光明的明,世界上有成千上万个阿明,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英俊的、悲伤的、正盯着书本X符号的,他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叫哪一个,阿明只是叫,或者许多个阿明也在叫着自己,他似乎看见自己周围有很多个透明的影子,脸上都写着“阿明”的名字,在一个空间里排成神奇的队列,构成阶梯状,阿毛正顺着那些阶梯快乐地爬上去,一路踩着跳动的音乐。树叶晃荡了一下,一片绿色顺着自己的头发蔓延到眼睛上,阿毛好像在阶梯上突然掉了下来,脚被倒挂在空中,身体像只单摆一样顺着夏天晃晃悠悠地摆动。
阿毛:阿——明——
这时阿明似乎看到那个单摆重量瞬间轻了许多,变成一只风筝,飘忽飘忽地消失到西天去了。他将目光投向空气,阿毛正在距离自己2.5米的地方叫着“阿明”,但那似乎是个陌生的名字。阿毛和阿明的连线上的一点闪着光,那可能是阿毛的尿液。阿明通过透过那一点看到一片蓝色的湖,一个小丑正晃悠悠地走在湖面的钢丝上,从湖面上蔓延过来的是属于去年夏天的熟悉味道。
阿明把尺子朝那条线段扔过去,想扔到那个蓝色的点上,这是个下意识的动作。好像从阿明意识里发射出来一条射线,想要击中一个在去年和现在之间悬浮着的透明物体。
响起意外又理所当然的一声:当!阿明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卡在了那个点上,有什么东西破了,世界瞬间黑了下来,大约是停电了。
阿明这时候看到自己在纸上随意的几条线已经构成一张图:
 ̄ ̄ ̄
 ̄ ̄ ̄
∣∣∣

后来阿明在三条竖线上画了个圆圈,把两条横线不耐烦地涂掉了。

3、
其实阿毛对于阿明并不重要,在一个时间的游戏里,阿毛只是阿明的一个过去时,但又并非是机械的复制,这就好像在时间轴上生长着的两棵树,两棵树之间的距离是六年,时间轴横向躺着,像一条白色的河,而阿明和阿毛分别是一棵蓝色的树和一棵绿色的树,一高一矮,构成时间轴上垂直的姿势,在空间里吹过的一些苍白的风中,它们舒服地伸展着。
对这个故事真正重要的是在阿明的中学里,有个叫针的女孩。“女子……针。”阿明喃喃地说。书本上细脚伶仃的圆规太缺乏想象力,而叫针更好,这个词更狠更尖锐。“我总有一天要用线从你两只耳朵中间穿过去,拿你来补我的袜子。”阿明有一天放学后嘀嘀咕咕地说。
针:阿明你在说什么啊,你这么恨我吗?
阿明:哦…针啊,我说你的表情过于刻板,不够伤心,甚至怒气盖过了伤心,在这部戏的这个地方你应该做出很伤心的样子。
针:阿明你疯了吗?你在说什么啊?快送我回家去。
阿明:你走路的时候,不要尖着两只脚,高跟鞋虽然不错,但不适合你的角色。
针:……
阿明:恩,你的腿型很好看。但走路的时候要尽量去掉一些芭蕾舞的姿势,我知道这是你不自觉的,和你的职业有关,但是这让动作显得很做作。
阿明:咔嚓,今天的戏就拍到这里吧。女一号,你可以走了。
针:阿明你这个神经病,你又犯毛病了啊。
阿明:呵呵,你别生气啊,我请你看电影行不行啊,我是开玩笑,你知道我这人就是喜欢开玩笑。
作者:阿明,先停一下。现在你从最后一节开始。

4、
阿明:你觉得电影好看么?可我怎么觉得情节很不对劲啊,那么漂亮的一个女主角菲菲,最后怎么就是个男人呢?
针:电影总是胡说八道,你们这些自称懂艺术的就是喜欢这些胡说的东西,那个男主角明明,不是也像神经病一样,我觉得你和他挺像的。
阿明:我想让电影再放一遍,可以么,我想再看一次,让我们来演吧,怎么样?
阿明:开始。(打一个响指)
(灯光黑下来)
(阿明缓缓走进黑色的屏幕,站在舞台上,灯光打在他身上,在地面上形成一个雪白的圆圈,现实和幻境的界限开始模糊不辨)
阿明(扮演明明):菲菲,今天晚上可以到我家来吗?
针(扮演菲菲):明明,你是不是喜欢我?——阿明,是这一句吧,大约是这个意思,我说的八九不离十就行了哈。
阿明:对不起菲菲,这么长时间来我一直没有说,但是现在我决定告诉你,没有你真的我活不下去。
针:(冷笑,轻蔑地)真的么?那如果我告诉你,我是男人呢?
阿明:菲菲你不要骗我了,这样的玩笑不能随便开的。如果你真是男人,那我还是爱你。
针:哈,阿明你这个伪君子,我看你这句台词说的很诚恳,你真相信一些假想中的爱情么,我的艺术家?
阿明:别打岔,该你说台词了。
针:要是你不信的话,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哭泣着,脱掉衣服,露出一个男人的上半身)
(沉默片刻,灯光打在演员旁边的空地上,左右移动,变幻出不同的颜色)
阿明:哈哈,针你怎么做到的?你的身体…哦…不!针你原来是……哦,不,菲菲你原来是……天啊,这是真的还是……天……针你是,你到底是针还是菲菲!针你怎么不早……不,我宁愿相信你是菲菲。(阿明痛苦地。)
作者:我打下上面一句也很痛苦,因为我不知道应该写“阿明痛苦地”还是“明明痛苦地”,在这里男演员的身份似乎有些模糊,他身份的符号就像在一张写满字的纸上滴了一滴水,在这滴水里,我们可以看到现实和幻觉之间的三维空间正缓慢地形成。
阿明:我们现在表演的故事,原来是真实的。我的天啊,你真是男的…电影里也是,这是个巧合吗,怎么可能!到底谁在捉弄我?你告诉我你是谁?
针:我…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可能是菲菲,我……也不清楚我到底是谁。(迷惑地)
阿明:告诉我,我在虚构的第几层,哪个我才是真实的?
作者:明明这个角色在这里没有台词了,他应该从楼梯爬上天台,然后跳下去。关于故事虚构的层次,你可以参考这个我构思的表格:

现实: 阿明 针 ↘
现实#电影: 角色混乱→角色自杀→体系崩溃
电影: 明明 菲菲 ↗

阿明:我不知道将要死掉的究竟是阿明还是明明,你能不能在我死之前告诉我?(阿明已经痛苦地从楼梯爬上天台,绝望地)
作者:但是一切都晚了,现在你一定要跳,因为你是我的角色,我没有义务告诉你一些事,因为在我的小说里,我是全知全能的上帝。
(阿明毫不犹豫地从天台跳了下去)

5、
现在就是这个故事的最后一段,我觉得痛苦,但是写完了它。最后阿明没有想明白,他究竟是谁,他跳下去是死还是活,都不知道,或者,故事还没有进行到可以让我们知道的时候,但是,我现在仅仅写到这里,我后面可以说阿明住进了医院,针被证明是在开玩笑,可是那个时候,针是怎么能让自己具备男性的身体的呢?这对我来说依旧是个挑战,因为已经写到这个程度上,我已经很难自圆其说。或者我可以换一种说法,说针就是阿毛,阿毛就是针,但这样说也不符合逻辑。不如这个故事就终止在上面一节,给读者留下想象空间,哦,这么做简直是太完美了。
阿明最后是作为一个角色跳下去的,无论他是阿明还是明明,它都没办法想清楚,因为这是我的安排,在这个故事中,我就是上帝,就像这个世界有上帝,我们一直都没办法知道一些事情,不然,我们就得死,上帝会用他自己的方式来保存生命的秘密。我想在这个故事中探讨生命的实在与否,就是这样。那现在,我们就要来完成故事的中间部分,按照构思的进程来说,这个故事是先有结尾后有中间的,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完成故事。
作者:阿明,现在你应该出场了。
(没有反应)
作者:阿明!阿明!
针:阿明已经死了,你让他跳下去,他怎么还能再活过来,天台那么高,他死得很干净,一切都按你的叙述体系进行得很完美。
作者:他已经死了?
天啊,阿明已经死了么?按照一个故事的构造规则,一个人死去是没有办法活过来的,这个文章要遵循这样的原则。每个原则都有它的适用范围,就如同牛顿的运动定律和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一样,可是,我的这个故事又应该适用什么样的规则呢?莫非我要重新开始,将阿明重新塑造,抹掉我已经完成的?不,我不愿意,还是我在之后继续添加一个情节:阿明复活。但是这是同样违背故事原则的呀。这是个时间问题,我不应该将阿明的死提前,哦不,我是不应该把阿明的死拿到前面来说,时间是不可逆转的,天啊,时间是不可逆转的。
针:可是你创造了我,却没办法让我完成和阿明的爱情,还有,你把我写成了一个男人,这让我不满。但现在,你让我的生命悬停在这一刻,这让我很不舒服,你一定要写完,写完它!
作者:我可以在故事里加一个爱因斯坦,让他修改他的相对论……让时间在现在就倒流,让阿明复活。
针:你脑子真的是进水了,你的故事,你生存的前提都是这个相对论的时间观,你修改它,你自己不也消失了么?或者,你只是一个时间的创造者,就像我是被你创造的一样,你不能修改时间。
作者:我…我……
(针扼 了我的 脖脖子,所以这段话我打得十分吃力并混乱,但现在我表述顺畅的原因是,我被迫答应了他一个条件,现在我要赶快把属于我自己的一句台词在下面补上。)
作者:不要杀死我,我答应你,来代替阿明,完成下面的故事。

6、
现在的叙述对我而言是极大的困难,我承认我在面对前所未有的挑战。现在针拿着一把不存在的刀子抵着我的背部,我感觉到我的身后正冒出微微的寒气。针在我的故事和我的背后同时存在着,而我的身后似乎正漂浮着阿明的影子,将要和我重叠在一起。但是我知道,我要把故事写完,这就是我应该做的。
阿明被我创作的时候,只在上中学,所以我似乎已经延长了我的生存时间,所以,我想把我自己的生命写长。但,结局已经存在了,我无论怎样写,都是一样。
现在我陷入了彻底的绝望,我的生命,我似乎正看到它穿过黑暗,化作自己的形态,化作阿明的形态,我分不清楚自己和阿明,就像分不清楚自己和别人一样,很多事物:餐厅、鸽子、电脑、名誉都从我眼前瞬间滑过,我要完成的只是属于它们的。一种没有意义的,淡黄色的过去,我终将滑入漫长的黑暗,和阿明或者针融为一体。或者成为一个二维的,纸上的生成品,就是这样。
我缓慢地敲打着键盘,针逼迫我减去了一些与情节无关的语言,我看见文字像水沫一样出现在屏幕上,又飞快地消失,这是一些生命的记号,我想。当我写完的瞬间,我、针、以及存在或没存在过的阿明,都将永远地不存在了。
键盘缓慢地敲打着,我像一条蛇,正在缓慢吞掉自己,从尾巴开始,时间向前延续,将要进展到故事的最后一部分,黑暗已经离我越来越近了,即使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将要成为什么。

7、
作者:你觉得电影好看么?可我怎么觉得情节很不对劲啊,那么漂亮的一个女主角菲菲,最后怎么就是个男人呢?
针:电影总是胡说八道,你们这些自称懂艺术的就是喜欢这些胡说的东西,那个男主角明明,不是也像神经病一样,我觉得你和他挺像的。
作者:我想让电影再放一遍,可以么,我想再看一次,让我们来演吧,怎么样?
作者:开始。(打一个响指)
(灯光黑下来)
(作者缓缓走进黑色的屏幕,站在舞台上,灯光打在他身上,在地面上形成一个雪白的圆圈,现实和幻境的界限开始模糊不辨)
作者:菲菲,今天晚上可以到我家来吗?
针:明明,你是不是喜欢我?——阿明,是这一句吧,大约是这个意思,我说的八九不离十就行了哈。
作者:对不起菲菲,这么长时间来我一直没有说,但是现在我决定告诉你,没有你真的我活不下去。
针:(冷笑,轻蔑地)真的么?那如果我告诉你,我是男人呢?
作者:菲菲你不要骗我了,这样的玩笑不能随便开的。如果你真是男人,那我还是爱你。
针:哈,阿明你这个伪君子,我看你这句台词说的很诚恳,你真的是这样相信一些假想中的爱情么,我的艺术家?
作者:别打岔,该你说台词了。
针:要是你不信的话,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哭泣着,脱掉衣服,露出一个男人的上半身)
(沉默片刻,灯光打在演员旁边的空地上,左右移动,变幻出不同的颜色)
作者:哈哈,针你怎么做到的?你的身体…哦——不!针你原来是……哦,不,菲菲你原来是……天啊,这是真的还是……天……针你是,你到底是针还是菲菲!针你怎么不早……不,我宁愿相信你是菲菲。(作者痛苦地。)
上帝:我写下上面一句也很痛苦,因为我不知道应该写“阿明痛苦地”还是“作者痛苦地”,在这里男演员的身份似乎有些模糊,他身份的符号就像在一张写满字的纸上滴了一滴水,在这滴水里,我们可以看到现实和幻觉之间的三维空间正缓慢地形成。
作者:我们现在表演的故事,原来是真实的。我的天啊,你真是男的…电影里也是,这是个巧合吗,怎么可能!到底谁在捉弄我?你告诉我你是谁?
针:我…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可能是菲菲,我……也不清楚我到底是谁。(迷惑地)
作者:告诉我,我在虚构的第几层,哪个我才是真实的?
上帝:明明这个角色在这里没有台词了,他应该从楼梯爬上天台,然后跳下去。关于故事虚构的层次,你可以参考这个我构思的表格:

现实: 上帝 作者
次现实: 作者 针 ↘
现实#小说: 角色混乱→角色自杀→体系崩溃
小说: 阿明 针 ↗

作者:我不知道将要死掉的究竟是阿明还是我自己,你能不能在我死之前告诉我?(作者已经痛苦地从楼梯爬上天台,绝望地)
上帝:但是一切都晚了,现在你一定要跳,因为你是我的角色,我没有义务告诉你一些事,因为我是全知全能的上帝。
(作者毫不犹豫地从天台跳了下去)

北泅 2006-7-19 14:40
2006-10-3 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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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诗3个

北泅 发表于 2007-12-18 16:53:04

<死去,死去 >
1、
羊在正午看见北
北正挂在树上
正午的太阳让人想起
温暖的绵羊
它们蠕动 在北的眼睑上
北说:太阳让我想起你,羊
而更多时候
你不过是一块溶化的
粘住空气的糖果
正午时
沿着白色香烟
爬上太阳的鼻梁
而香烟
是这季节挂在空气里
匍匐的糖果
你也
爱着那些恹恹欲睡的条形吗?

2、
太阳是一个橘子橘子
是一个太阳
你爬上去,剥光色彩的衣服
是的
从红色的部分脱起
然后橘红
然后粉红
然后淡黄
然后是无穷的然后
然后后然后然后然后然后
然后然后
让我将你溺死
溺死在然后中
然后告诉你那些然后中等待突围的
高级灰

3、
北,那天我看见你在做爱
北,我看见你淡黄色的
裸体
北,我看见你盛开在花瓣中
北让我剪断你那黑色的
欲言又止的辫子
不断地剪掉
北,让我看见你的欲言又止
北,我看见你喝着太阳
北,你的暧昧和呼吸是我的红色
红色
北我梦见你
被我钉死在色彩的案板上
北,你的钉子穿过你身体
最柔软的部分
红色的,我的星辰

4、
十二日
羊的白色十二日
十二是一段温暖的肠腔
羊的花朵凋萎在十二的后面
羊是天空雕刻的
蔷薇的骨头
北爱着羊身上的条形码
他曾迷失在条形码的森林中
雨条与白色香烟
它们说:树
羊梦见自己穿行在竖直之间
羊是温暖润滑的
球形游戏

5、
它们说:闪电
对着天空


北泅 2006-11-12 20:29 


<坐标二号>
1、构图

三条竖线
四条横线
我们没有第五条
第五条是明天
单一出发的射线
是一张破碎的渔网
在道路的尽头
关于一面白色墙壁上面
等待逾越的
眼睛
是太阳的
立方体形状
立方体是地球的一只
石膏质地的杯子

2、反三角

叫做阿明的男人
叫做小强的男人
叫做阿华的人
(他们爬上三角函数)
阿华
黑色的左半边脸
下陷的姿势
我们叫它太阳的乳房
而白色的右半边
是明媚春天的丘陵
我们喊:阿华温暖的春天柳
絮女人吆怎不见啊
(呼喊是白)
一半男人一半女人的
阿华站在三角函数的右边
等待拉下火药的引线

3、水果拼盘

跳格子
格子的尽头是下陷的沙
嘘!(一只被埋葬的鞋子)
温柔被划分的白昼
最顶层的格子是四个
漆黑的太阳
伴随数个走动的桃核
请不要害怕熔化的微笑
(黑色无边的熔化)
原谅我在四个太阳旁边
摆上你长发的头颅
在桃核内部
画下一条爱情的
湄公河

4、断层

她的上嘴唇蓝色
她的下嘴唇蓝色
呼啸的马
她的唇间含着折断的黄
深秋的背是
被挤落的沙丘


北泅 2006-11-13 22:34 

RAPE

一、梦中的小强

小强来到
小强手中有一碟白色的冷盘
我梦见白色的窗帘
淌下数字
亲爱的 请为我吞掉5
吞掉零
吞掉那些白色的X和
不断自我复制的Y
这样黑色的身体就可以匍匐着
流淌
我们之间有小小的细微的落差
将床单剪成黑白格子
许多小强就一强一弱地
走过来
之后时间漫过小
再默默地淹死强
(强的颜色往往更黑)

二、祭奠惶惑的黄

我在十二月醒来
渡过它 渡过白色的十三月
捧着一颗开花的头颅
雨滴相继投环
黎明与中午的一个时间
你长跪在黄色之前
渐渐缩成一块洇开的石头
你与黄交界的颜色
是欲言又止的裸体
乌鸦燃烧的影子
化石般刻上灰色的天空

三、变奏

谁害怕蓝色残忍的蓝
我害怕门缝里
窄窄的花边
丢下一个少女变形的脚踝
我们一同镶嵌在蓝色中
钴蓝:我暧昧残忍的化石
黄色蔓延 膨胀喘息
门缝里的生动
(谁害怕的蓝)
是两条向上增长的色彩
被挤成一条窄窄的花纹
镶在恐惧的裙边上

四、空格

我们需要一个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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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被复制的小强

小强是迟来的四月
四月的字母繁殖着白传单
小强繁殖 如同床单上的瘟疫
小强跑过城市
跑过巨大的红色油画
跑进微笑的少女和
油画的乳房
他们总说女人像春天一样潮湿
他们总说红色令人恐惧


北泅 2006-9-25 21:25
2006-9-26 18:02 修改

一个失败的作品,最后一节脱离了前面几节,整体还缺乏一种完整的体系感。
写的时候还是欠缺构思和考虑,浪费了一些精妙的句子,没有结构显得太过空洞。
关键词(Tag): 现代诗 后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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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道

北泅 发表于 2007-12-18 16:38:10

阿明在突然打了一个寒战,这个寒战使他想到了1985这个年份,红色的窗口提醒他,他的电脑正在受到一个尝试性攻击,他站起来检查电脑后面的电线,一个网络端口,一个黑色水笔的标记:92。一些电流正通过那个黑色的端口缓缓迸发,阿明觉得恐惧。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在镜子中找到了电脑网络端口的位置,然后转过头,端口上依然是黑色的92,他重新转过头,发现自己鼻翼的右下方有一颗发红的痤疮,他试探性地将自己左侧的头发提起,头发在镜子中竖立了一秒钟,又软塌塌地倒在了头皮上。阿明透过镜子,发现房间的四壁都是白花花的,在镜子中刚好可以看到正方体房间的一个定点,三条线向空间的各个角落延伸,一条被一个棕色衣柜阻隔,另外一条将他的视线引向一个深蓝色的窗子,窗户外呈现深深浅浅的蓝色,最后一条在镜子中显得有些模糊,它分开的两个平面呈现不同的灰度,其中一个平面上发出了一些有节奏的声音,是楼上邻居在挪动家具。阿明发现自己的鼻梁和法令纹与房间的三条射线呈现相似的姿态,成为空间中另外一个小小的尖点。在一刹那间,阿明发现端口上的92变成了红色,他走向那个端口,粗鲁地拔掉了网络电缆,一个红色的叉。他记得桌子上应该有一根红色的水笔,他将视线移动过去,用右手拾起它,在鼻梁右侧点下一个红点,在镜子里它与鼻子左面的痤疮刚好以鼻梁为对称轴。之后他发现92依然是黑色,不是他刚才看到的红色。
1985年和现在,都没有人敲门,这个房间是一如既往的白色,在这个白色房间的外面有黑色的表皮,黑色表皮或者在夜间会散发出一些微弱的蓝色电流,照亮了房间外侧移动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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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作:绿色。腐蚀,少年

北泅 发表于 2007-12-18 16:36:12



亲爱的上帝,原谅我的梦境总是和少年有关,是未经签字的心史,也无所谓真实,一切都是不连缀的,未经打磨的碎片。梦中总是充满了幻听和棉花一般的疲劳,机器的声音轰隆搅动,红色的地震、红色,红色,红色,红色… …我们绿色的神经质,和散落在地上斑驳的树影,如同火车一般的红色渐渐逼近。上帝,请原谅我,那不是疲劳。或者,我们都喜欢在一个被漏斗笼罩的下午,缓缓地亲近在草莓杯子中溢出的,甜美的死亡。
2006年6月8日,H说:我既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这时,熔化的约翰缓缓将一只绿色扭曲的漏斗移到我面前。上帝!原谅我忘记当时者的名字,或者他只叫约翰,那时候我极度迷恋一只倾斜的,半边融化的漏斗,或者一幅被炙考下的蜡画。
记忆中少女拒绝沐浴,双脚下血泡像一棵旋转生长的树。烈日当头的一天,他们相约从城西走向城东,如同进展一场安静的预谋。胃部轻微的痉挛,我凉爽的冰淇淋,少年未曾完成烙下的脸庞,告诉我(抓住我的衣领):绝望中的互相喘息,是幸福的。
那年夏天H记得少女曾经梦见胃肠声势庞大的蠕动,烈日下树争先恐后倒下,凶狠。手指交握,掌心和额头渗满汗水,而他们只是安静地进行一场残酷的游戏。(告诉我,梦境和现实我并没有听懂你刚才讲的小说A型衬衣如同小猫残酷暧昧你忘记了一只白色的难打出火的打火机)。
少年看见白裙少女走向课桌,恍惚中他忘记了她的样貌。

少年再次看见少女的时候,我从梦中惊醒,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裙子是鲜红色,脚下有5个很陡的阶梯,我看见自己坐在阶梯上,裙角微扬,风。2路汽车,忽左忽右,不同的时间里有不同的朝向。我没有在意埋在我衣领中蠕动的温度,便径自研究阶梯下风的透明度,2路汽车爬行时的倾斜角。流动的空间里响起我自己的声音:为什么我要感谢一课树,为什么我们要感谢一棵树,我们为什么要感谢一棵树。
我忘记是否是手心中爬出棕色的毛虫,那时候我看见格子,在视线中展开不规则的四边型或者三角形,互相连缀落入手心,短暂的恐惧像四散的鸽子,不小心溅出几滴白色便匆匆消失。男人,我猛然清醒,是的,与我相反的属性,那天他正专心地摊开我的手心,研究手心里格子的疏密程度,而就在相同的一天内,我突然忘记是否那时候手心里爬出棕色的可爱毛虫。
少年不知道梦中出现的少女,为什么要穿红色裙子,而我喜欢红色。
而牵着我手的那个男人,正看着他面前低头的女孩儿,她拒绝在离开之前,仔细地看他一眼。那时街道飞快地行走,急速抹出的白正穿越少女的倔强嘴唇。


2006-8-21 20:25 没有力气思考 未来和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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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作:A字的崩塌

北泅 发表于 2007-12-18 16:32:01

A字的崩塌
□北泅
[1]
徐构又看见那个年轻的男人爬上了A字形的顶端。清晨,工厂的烟囱冒出微微的烟雾,他的白衬衣似乎是招展在硝烟里的一面旗帜,单薄而凌厉。
这雕塑造于90年代初, A字或许寄托了小城建设者的某种愿望,又或者为了营造一种抽象感,或许是文明感,但却显得幼稚笨拙。男人坐在A字中间的一横上面,位置不高也不低,脸色略显苍白,似乎刚度过一个失眠的夜晚;一撮翘起的头发,就如同从棉被里爬到雕塑上的举动。徐构的嘴角泛上一丝暧昧的笑意。而那男子表情严肃,眼睛正眺望远处从烟囱里冒出的黑色烟雾。
一幢22层的大楼,镜头推进,天台上,一个男人的轮廓;随后是特写,面色苍白,带有黑眼圈,一件白衬衣,并不沉重,面部线条轻度痉挛,右侧的衣领被粗鲁地塞进衬衣内部,一双脚,遗失鞋子,微有血迹,徐构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忆得无比清楚,随后他看见一只白色的鸽子从楼顶飞腾而下,流线型,这个细节曾无数次出现在徐构的冥想中。
两个细节有一定的可比性,徐构略有呆滞地想,身旁妻子白令的嘴角正流下涎水,她睡得正香。徐构仔细端详那男子,似乎在欣赏一部有趣的影片。片刻之后,徐构皱起了眉头,随后打开窗子喊,白让,你给我下来,大清早的,发什么疯。妻子翻动身体:你叫什么。徐构说是你弟弟。白令说,让他去疯,让他去死。
徐构看见那男子的白衬衣微微扬起在风中,像小说中的剑客,他现在爬上了A字的顶端,坐在那个尖点上,脚踩在A的一横上,喉咙里发出清亮的声音。徐构蒙上了被子,心想他迟早会下来的,或许要变动姿势,那个位置,坐久了屁股会疼。

[2]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白让盯着徐构的头顶,打仗了,要打仗了。
什么?
冒烟了,打枪了,要打仗了。白让十分忧伤地说。
我明天再送你去检查一下。
打仗了,打仗了...白让将头埋进了膝盖。
白让的精神病时好时坏。

[3]
由于静止的时间太长,徐构的电脑进入了屏幕保护程序,灰的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管道在眼前不断地层叠延伸,在近处管道骤然增大变粗,如同有质感的橡皮肠道,而在远端又纠结在一起,仿佛一团蚯蚓。三围管道令徐构找不到一种确切的空间位置,他盯着管道延伸的末端:变远,变细,在有限的空间里繁殖,拥挤,疯狂,直至爆炸,徐构开始憎恨电脑,似乎这已经升级成一种斗争,腋下发痒,徐构感觉到了粘湿的汗液,他陷入一种极大的不快中:屏幕中的管道似乎将他包围起来,蛇体缠附在身上,蠕动并紧缩着,他已经感受到它们散发出来的冷意,大腿根部的右手不禁开始颤抖,他陷入了一种难以自制的情调中,并忘记了不齿。
当文字没有进展的时候,徐构荒诞地想,如果一切艺术冲动可以源自动物本能的性冲动,弗洛依德这样说的,被压制的性冲动可以转化成艺术上的冲动,徐构不禁有些得意。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立即产生了一丝痛感,徐构突然想喝水,当一杯冷水顺着喉管流下,徐构又将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放在大腿上,缓慢地用力,一点一点,到最后产生了钝重的痛楚,并不锋利,徐构嘴角流露出了一丝胜利的微笑,他仔细地看了一下右手留下的痕迹:裤管上的轻微褶皱和皮肤上泛红的指甲印,似乎是一丝胜利的曙光。徐构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延伸的蛇状物,在空白的意识里增添了一点胜利的喜悦,但那喜悦似乎是陈年的肉体味道,并不新鲜。
徐构猛然意识到白令在自己身后,女人散着头发,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上衣是半敞的,碎花细棉布上衣,薄的肌肤的质感,徐构懂得白令的矜持,她懂得保持自己的知识和身份。有风从窗口吹入,撩起白令敞开的衣襟,露出大片肉色的皮肤,徐构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除了脸色苍白之外,一切都好,下午的日光投射进房间,在她的胸部凸起的布料上激起一大片刺眼的白,徐构只是看,不说话,女人也不说话。后来徐构发现地板上有像水的东西在闪动,在女人的脚趾附近,房间里有细微的吸鼻涕的声音,她没有穿鞋子,身体不能自制地颤抖,面颊绯红。然而徐构却依旧是笑,他只是觉得他正在表现、或许在准备生成什么伟大的东西。
已经多少次了,徐构想。
后来他发现女人的裙子滑落到了地板上,徐构也不清楚它是怎么滑落的,但他现在依旧是笑,他觉得自己的笑是米黄色的,笑容之间掩埋着蠕动的窗帘和女人惶惑的肉体,但徐构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后来徐构听见了一阵脚步声移向门口,啪嗒,啪嗒啪嗒,但立即安静下来。房间里吸鼻涕的声音演变成了剧烈的啜泣声,似乎无比哀伤,好像是悠远的鼓点,一下一下地撞击着空气,徐构感觉到光线正透过窗帘照在自己闪光的鼻梁上,房间里布满黄色皮肤的纹理,那裙子却依然安静地躺在地板上,他觉得这个素材不错,应该叫做《鼓点声和下午平躺的裙子》。徐构目光移动,最后停在了一个人身上,是正站在房间外的白让,大约距门口40公分,他正对面约1米处,是半裸的白令。
三个人都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徐构想,他进来怎么可以不敲门。白让没有进门也没有愤然离开,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徐构,看着白令,看不出任何情感倾向。徐构有些发慌,在这种情绪中徐构又开始下意识地掐自己的大腿,疼痛,鼻尖上有汗液缓缓渗出来,他害怕白让会突然过来给他一巴掌,但白让还是不动,脸上的表情开始显得稍微哀伤,最后齿缝里挤出模糊的一句:疯了。
徐构突然明白白让的精神病没有恢复正常。

[4]
徐构又看见了白让,他屁股坐在A字形的尖上,他看到了路过的徐构,说,我姐是不是死了。
徐构仰望白让,只看见了白让的黑影和太阳剧烈的反光,A字形的黑轮廓被阳光烘托得格外清晰,白让的在A字上的位置如同海豚顶起的一个玩具。她割脉了,徐构说。
你不要以为我疯了,我知道,我姐是你杀的,我什么都知道。白让突然格外严肃。
你姐不是我杀的。徐构将烟灰弹落。
我知道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疯子,但我姐死是和你有原因的,我现在很清醒。
你病好了?!你姐真不是我杀的,不要乱讲话,你要拿得出证据。
我屁股疼,这个凳子真不舒服,是个劣质产品。白让说,然后跳下了雕塑。

[5]
白令对徐构说:我真的那么让你恶心吗?我是你老婆,老婆!不是你的花瓶,你知道我还不如一个婊子!当你老婆还不如去卖身,徐构我宁愿你把我卖了把我卖了卖到妓院去我下辈子也不嫁你徐构你他妈有毛病你是畜生性无能早该去死你肯定有问题当初我瞎了眼……
徐构看见白令的衣服被扔得满地,那个女人坐在窗台上,几乎一丝不挂,白令的理智终于全面崩溃。徐构眯起眼睛说疯女人你要跳楼穿好衣服,不要在这里丢人,给我下来。然后白令哭得越来越激动就是不下来,外面开始有喧闹声,徐构想这就是所谓徐构的生活,该死的艺术,该死的女人。徐构摔上门,跌坐在电脑前面的椅子上,发现居然电脑屏保居然又是三维管道,妈的,他骂。
徐构在管道的延伸中听见雨声和一两声闷雷,雨点打在窗玻璃上,划出不规则的水痕,一条水迹沿着玻璃缓慢地下移,有时速度突然加快,有时和另外的水滴合成一股…水迹下方的水滴与女人身体上的某个部位极为神似,徐构从那些水滴中间感觉人群正逐渐散去,天色开始变暗,黄昏是黄色的,有尘土的气味和电脑的化学气味,或者是青色的,徐构在这个时刻甚至觉得如果雨水是红的,那么窗玻璃上的雨水就是沿着人的额头流下的血,漫过眼睛和鼻子,缓缓有腥味蔓延。一个啤酒瓶子敲下来,敲在脑袋上,徐构认为这个瓶子就是敲在自己的脑袋上,或者可以用意念强迫瓶子敲在自己脑袋上,徐构闭上眼睛,开始想象血液漫过自己面部的每一个器官,世界全都是红色的,有些刺目。
卫生间里女人号啕,歇斯底里,徐构闻到了一股冷飕飕的气息,可能是白令打开了门,白令可能一丝不挂地走出去,然后街上的人指指点点:这是徐构的老婆徐构的老婆也疯了徐构的老婆有一个神经病的弟弟现在她也疯了徐构我看也不正常一家人都疯了。
徐构又看见白让爬上了A字形雕塑,他伫立在A的右侧,背部靠在A的斜坡上,面朝天空,徐构想白让不冷么,或许白让认为这样洗澡很舒服,用天空洗澡很舒服。徐构闭上眼睛,感觉自己扯着一个女人的头发,将她赤裸的身体向上拉,女人的身体变成了美丽的弧形,这时有高音升起,显然已经突破了以承受的震颤,是白让的声音,白让在唱歌。一张灰色的天空下面,白让的白色衬衣和白让的声带在唱歌,A字形雕塑是一只船,世界的表面全涨满了洪水,徐构觉得白让的歌声很悲壮:
啊——啊——洪水——哦——洗大澡——流血唷——

[6]
徐构梦见A字形雕塑在2010年的下午倒塌,时间很精确,那个时候徐构正在打字,然后他看见窗外A字型雕塑塌了,不对,确切地说,是从站着变成躺着,白让骑在雕塑上面。他把雕塑当成马,他把躺下的A字当成马。

[7]
徐构的电脑旁边是一晚泡面,碗沿还残余着上次的油腻,房间里显得很肮脏,床上的被子很久没有动过,沙发上的毯子和徐构的衣服纠缠在一起,很久没有女人了,徐构想。
有钥匙开门的声音,白让扛进来一箱方便面和一箱啤酒,将一只手伸到徐构面前。
徐构摸衣服,一个口袋又一个口袋,操。于是他的目光顺着白让的右手移到白让年轻的面部,这无疑是一张年轻的脸,除了这只摊开的手一切都好。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射到白让衬衣的上面第2个扣子上,扣子上方是一个凸起的完美喉结,徐构无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液。
白让,哥没钱了,去唱歌吧,哥爱你。
白让掉过头,沉默地走出门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模糊地望了徐构一眼。
* * *
白让用脸颊蹭A字建筑的水泥,姿势像极了父亲用胡茬蹭自己的孩子。白让的眼睛看着天空,而后从喉咙里模糊地发出一个单音“啊—”,声源似乎来自于一些粘稠的痰液,但很快地,他干咳了一声,眼睛盯着浮云,又发出了一个声音“啊——”细微而带有温柔和怜悯。他的下巴微微上扬,眼睛眯成一线,似乎十分满足,但又立即兴奋起来,“啊——呀啊——呀”天空的西北角出现了一群黑色的飞鸟,他的声音立即变的高亢而尖利,“啊————”在声音的尾部似乎断线的风筝,从天空飘下来,飞鸟从天空消失了。白让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伤感的情绪,“啊—”又是极其凄厉的一声,“啊啊啊——”。开始有孩子聚集在白让的周围,他们自下而上地仰望白让。
白让十分兴奋,又发出了几个单音。然后爬到了雕塑的顶端,屁股抵在A的尖端,“啊——啊——洪水——哦——洗大澡——流血唷——”
白让的皮肤是古铜色,头发很长,徐构想,这些是可以占有并可以欣赏的,他觉得世界等于许多生物的集合体,在徐构眼里,白令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但白让永远是那么焕发着永久的生命力,鲜活的、艺术的。徐构想,一切美好的都让人热爱,一切可爱的都令人萌发欲望。
徐构又对着白让的身影茫然地咽了一口吐沫,心想这个世界里我究竟还剩下些什么。

[8]
徐构对白让说:白让我教你说一句话,说完我给你洗澡。
白让点点头。
哥我爱你。
哥我爱你。
徐构满足地笑了。
徐构试探性地帮白让脱下衣服,将他推到花洒下面,白让的头发桀骜地翘着,徐构将捋顺它,用水直接从白让的头顶浇下,白让像动物似的甩一下头发,不满地说,你不要把水弄到我眼睛里,徐构说你小子给我闭嘴。徐构将白色的泡沫揉进白让的头发中,突然觉得身体燥热,顶着白色泡沫的白让有一双迷茫的眼睛。
徐构突然抱住了白让,吻白让的面颊,臂弯里的生命是温暖的,白让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木然地站立着。徐构觉得眼睛是热的,似乎有眼泪流下来,他终于感到热量在身体中爆发,于是将白让推倒在墙上,手指碰触到了白让一块灼热的肌肤,徐构哭了,白让也哭了。
哥我爱你,白让突然说。
哥,要打仗了。
徐构只是紧紧地抱着白让的头,他觉得自己的泪水正燃烧着。

[9]
徐构依然记得白令的话:徐构你不爱女人,你只爱艺术,女人不过是你实现艺术的一个工具而已,我看透了,白令在黑暗中的身体泛着光,曲线完美。你为什么要选择这样,徐构你是不是有问题,告诉我。
徐构不说话,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从来不说话,而是选择沉默。或许面对眼前的这个女人,他可以已经在爱她,或许已经不爱她,但现在他无法给她什么,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在自己的世界里分外陌生。
女人没有再问,但徐构已经感觉到黑色里延伸着的羞耻感和一种被遗弃的绝望,没有哭声。徐构觉得这是一个完美的夜,空间里生长着柔美的被遗弃的性,以及被自己放弃的自己,他终于发现,所有被放弃的东西,都是温暖的。徐构清楚自己在生理上没有任何问题,在听新闻时,偶尔听到一句话:一些强奸犯正在常识用化学阉割的方式治疗。徐构想,自己究竟是被什么,阉割的。
他看到卫生间的灯通宵亮着,一些人正在选择治疗和自我治疗。而徐构面对世界选择了久病不愈,他将永远不能被治愈,他看着窗口快乐而安静的灯光,心想凡高是怎么画出那些称作星星的东西的。
而第二天早上,徐构在卫生间发现了白令全裸的尸体,暗红的血液涂了满地。

[10]
在一个儿童的眼中,一切都是可以作为玩具的,徐构想,这一条也正适合白让。白让可以将徐构身体上任何一个部位当作玩具。徐构臂弯里躺着白让,睫毛上依然残留汗液,在床上折腾了一晚上之后,白让已经睡着,徐构用被子将白让盖好,疯了的白让有些时候也是温柔的。
白让的目光有时候会变得凌厉,直接用拳头攻击徐构的腹部,徐构的眼里白让永远是个孩子,但不拒绝那些疼痛,他选择用抚摩使愤怒的白让安静下来,在白让的眼中,永远存在着一个令人愤怒的世界,包括令他愤怒的徐构。
白让说:你不勇敢。
徐构怀疑白让现在已经全疯,因为他在任何时候的任何举动,都偏离世人认为正常的标准,包括爱。
* * *
徐构是被一阵歌声吵醒的,他看了一下手表,是凌晨五点,天色正刚刚放亮。顺着声源,徐构发现了A字上的白让,令徐构惊奇地是白让居然保持着昨夜全裸的状态,他正扯着喉咙唱歌。徐构似乎能清楚地看见白让颈部绷紧的皮肤,微显羞涩的生殖器在曙光下甚至泛着圣洁的光。徐构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认真地观察白让,他发现白让的双臂张开,坐在A 字的顶端,试图做出飞翔的姿势,声音高亢到掀翻天空,很难想象男人的声带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啊——啊——洪水——哦——
徐构觉得那雕塑似乎是一只船,载着白让漂向某个地方,那个地方徐构也不知道在哪里,但他感觉到确实存在这样一个地方,白让正向那里漂去。徐构突然觉得白让应该不属于这个地方,时间和空间上都错了位。在曙光里,一种突如其来的冲动,徐构回到房间里,翻出了那支许久不用的猎枪。
徐构将它瞄准白让的头部,在射程之内,足够让人毙命。
他要结束白让的残忍。
徐构了一个问题,他将要承担杀人的罪责,可能也因此毙命,但冲动使他在想清楚问题之前扣动了扳机。

[11]
在徐构从痛苦中情醒过来之时,他发现面前的街道上多出一部警车,警察正将白让塞进警车,显然有人看到全裸的白让之后报了警,或者是因为听到了歌声,这歌声严重扰民。
但徐构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的歌声,在清晨,世人面对一个全裸的流氓居然忽略了一场谋杀。徐构的猎枪因为长久搁置而生锈无法发射。
徐构抽了自己几个耳光,随后抱紧头,蹲下去。

[12]
或许这是世界上最后一次歌声,徐构想。事端之后,A字雕塑已经按照市民的要求被拆除,因为它已经明显不符合当代人的审美要求,怪异、神秘兮兮,而且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不健康的A 片,与城市的精神文明理念明显背离。
徐构是在三天之后见到白让的,白让被安全地从警车里带下来交给徐构,身上多了件灰色的衣服,十分得体。有个警察征询徐构意见,你这个小舅子精神完全不正常,我们会代你直接将他送到精神病院,如果同意,请签字。

北泅 2006-3-19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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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资料

北泅 发表于 2007-12-18 16:20:11

     菲利克斯·波斯特博士按现代精神病理学的分析方法,研究了人类历史上300名具有重要影响的人物,得出的结论是:政治家中有17%的人患有严重的精神病理毛病,如希特勒、林肯、拿破仑等,他们中有嗜杀如狂的恶魔,也有美国历史上出类拔萃的总统。科学家中有18%,如高尔登、门德耳、安培、牛顿、哥白尼、法拉第等。思想家中有26%,如尼采、罗素、卢梭、叔本华等。作曲家中有31%,如瓦格纳、柴可夫斯基、普契尼、舒曼、贝多芬、莫扎特等。画家中有37%,如梵高、毕加索等。小说家中有46%,如陀思妥耶夫斯基、福克纳、海明威、普鲁斯特、劳伦斯、卡夫卡、司汤达、福楼拜、莫里哀、托马斯·曼等不胜枚数。艺术家是波斯特研究中的"重灾区",他解剖了50名文人,除莫泊桑以外都有轻重不同的精神病。 这与所从事的创作职业有关,敏感易冲动,或雷霆震怒,或极度狂喜,或愤世嫉俗,或精神分裂,容易发作,也容易压抑,容易狂傲,也容易绝望。所以世界著名作家自杀的特别多:芥川龙之介、川端康成、三岛由纪夫、茨威格、法捷耶夫、叶赛宁、杰克·伦敦......几乎可以列出一个近百人的大名单。其实,许多精神病患者的天才,恰恰是在一生中最健康的时期创作出他们最好的作品,他们是在完成了伟大的事业之后才得精神病的。真正在疯癫中走上创作巅峰的似乎只有梵高,他自小就有神经质,从1888年开始,以每三天一幅的速度创作了一千三百幅画后突然发疯,住进圣保罗精神病院。曾手持剃刀想割断他的朋友、同是印象派大师的高更的喉管。后来在狂怒中把自己的耳朵齐根切下,寄给了他钟情的妓女。也就是在他疯得最厉害的时候创作出了传世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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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复仇》

北泅 发表于 2007-06-21 14:35:20

  写《复仇》的时候,我觉得很难过,不是感情的难过,而是文字本身的难过,我想我把自己放在一个过于紧密的套子里,而打破这个套子文字本身就会失去它的整体性,过于游戏的游戏本身没有多大的意义,当一种思维无法进展的时候,马上打破,去进行下一个,这本来就是一种无能的表现。《复仇》第一段就是一种混乱的状态,这当然不仅仅是叙述上的混乱,而是叙述主体,作者和人物全部的混乱。阿明不知道他自己是谁,然而我站在阿明的角度,也不知道他是谁,当然事实上我也并不知道,我只是跟随着这样一种叙述的节奏,把这个紧张的第一段写完,后来我发现这种结构过于紧张,一开始就具备太大的信息量,以至于后面很难进展,如果要保持这样一种整体的平衡,后面要保持这种信息释放的速度,这太难办了。   于是,我又一次打算放弃这个东西了,最近放弃的东西太多,更多给我的是一种缺失感,这和以前并不一样,以前的缺失感伴随的是痛感,而现在,我却挣扎在放弃与不放弃的边缘上,我觉得我将要放弃自己,然而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又将它拣起来,拣的时候,我并不因为珍惜,而是单纯的为“拣”而拣。我越来越发现我内部是空洞的结构,这样的难过比阿明看见另外的一个自己,最后决定利用自己的情人杀死自己的另外自己的混乱,还要混乱。   现在我觉得头很疼,我想北泅有时候也并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动物,而是她的感情都藏在迷茫的下面,在弄清楚这些所有感情的归属之前,她的感情没有一个确切的定义。也没有任何目的性,可笑的是我的自发文本的概念,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没有作者,难道小说会自己写自己吗?   马上要开始期末考试,我没有办法从这个现实中彻底叛逃出来,在这个背景下,连叛逃都是犹豫的,所以我没有办法在这个下午写完这篇本身象征叛逃和矛盾的小说,然而现实却很无望,无聊,甚至绝望。现在我还没有找到一个可以安放我自己的地方,一年前的那个归宿处,现在已经破败,我住不下去。现在所有相关以往的事实,在我的意识中都构成错位,连痛苦在我的头脑中也是不真实的,我想去抓住那些痛苦,它们却被那些错位的断片吞没了。于是我想这大约就是一种无力,这种状态分明不是我想要的,我却无力挣脱。   我看见自己的影子离自己越来越远,现在打字的这个人,我都不大清楚她是谁。我想到一种道德的缺位,还想到以前的H,而我与以前的H,以前的L,以前的我之间都隔着一条河流,他们把我丢了,而我在这个白色的空间内部挣扎着,更多的是虚伪的粉尘,掩藏,最后,我也在那些掩饰下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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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症 

北泅 发表于 2007-06-17 21:00:37

关于《Amnesiac》(一半)


  据说当radiohead发行过2000年的那张《kid A》之后,那种稍显迷幻的风格使许多乐迷离开了他们,然而在我看来,他们这张2001年的《Amnesiac》无疑将这种风格发挥到了极致,当然,这种风格也让我爱上了这张称作“遗忘症患者”的碟。

  1、

  这张称为“遗忘症”的封套布局风格不难让人想到抽象表现主义画家罗斯科,这位画家习惯用大面积的方形色块涂满巨大的画布,色块中颜料的不均匀使他的作品充满动荡感、神经质和强烈的感受力,这些巨大到可以将画家置于无法摆脱的迷狂氛围下的作品中,没有边缘的方形色域、极具感官冲击力的色彩让一个敏感的欣赏者极易被吞噬在色彩中。而这位画家后期的作品大量泛滥的蓝黑色调预示着画家的精神几近崩溃。然而,正如这张专辑的封套一样,色块的方形轮廓给了这种纯度极高的红最大限度的延伸力,燥狂、不安、绝望、歇斯底里与剧烈膨胀的以致将爆裂的眩晕,无疑是一种对视觉最强烈的冲击;纯黑的底色加到画面中居然让那块大面积的红赋予了诡异的意味。这种无边无际延伸的红色迷狂就如同这张专辑中拖长的尾音一样,一直向上漂浮,没有尽头。在这样的音乐中,生命如同一滴被放在震荡器上的水,震动开始,瞬间气化,没有内核。听者的灵魂开始粉碎、粒子化、扩张,而最终发现——这个膨胀的空间没有边缘。

  封套和罗斯科的画作一样选用了与画面的边缘相平行的一块矩形色块,但与罗斯科多数成名的作品不同的是,这矩形的色块仅有一块而不是并排的两块或者三块,多数色块无疑增强了画面的柔和力以及色块间的亲和性。但这张封套不同,色块仅有一块,这唯一的色块在黑色的底色中延伸出最极端的孤独与最大的扩张力,虽然边缘的黑色面积不大,但鲜明的色差无疑在潜意识中增大了黑色的深度和广度,并给了中央的红色一种运动的错觉,正因为这样的运动感,画面才衍生出一种“恐惧的眩晕”,我称它为“危险的红”,其中隐含这不易觉察的心跳,观众沦陷其中,最终发现,那块红正是从心室里喷射出来的血液最精确的色彩。

  另外色块的形状也另有含义,它不是圆形也不是多边形,而是与封套外形相近的矩形。稍微懂得一些构图的人都明白,这样的结构不很可取,画面需要稳定,边缘的不协调感需要用不平行的线条分解。这种矩形看似最稳定的构图中却蕴涵了最不稳定的因素,平行的线条是和高纯度的色块产生的不溶感无法被缓解,确切地说,是拒绝被缓解。从这样的线条中,从中央的主体色块中发射出来的能量无法被平行的边缘分解和转化,构成了一种“拒绝”的意味,从红色中流淌出来的能量在画面的边缘出因为被拒绝,而形成了一种“色彩的洪峰”,向红色的方向以及水平线的走向急剧奔流,这种不协和产生的就是上文所说的“动荡感”和“红色的疯狂运动”。

  所以,我这张专辑的封套可以被看作是一张完美的色彩构图。

  2、

  最初给我印象的是丫头推荐的《Knives Out》,这首单曲无疑是这张专辑中最独特的一首,拉丁舞曲般的质感加上相对舒缓的节奏,将“绝望”与“迷狂”的因素降到了相对低的水平。然而这首单曲中展现的空间张力是无法忽略的。整支曲子中蔓延的长尾音和循环的音乐色彩也产生了上文中所提到的“上升效果”。相近的尾音(长度和风格)都产生了一种“梯级效果”,具体而言,也类似于上文所提到的“平行线效果”:无论从听觉上还是结构上看,这种结构都是平行的。单一音符的尾音滑行轨迹可以看作是一条直线,而音乐本身具备的扩张力给了我们一种向上的暗示,一条相似尾音的再次出现无疑在原来直线基础上,构成了一种平行结构,依此类推,整支曲目中我们不难发现很多平行线的排列,加上音乐本身的血肉,就是这样一种向上的“梯级结构”。乐迷很容易发现这支曲子的浮力所在,而这种浮力因为多次重复而产生的感官疲惫则给人脆弱的崩溃感。浮力使人似乎看到在虚空中张开一双苍白的手,没有抓住什么,但那种张开的需索的姿态,使人绝望。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Dollars & Cents》,这绝对是让人不敢多听又不舍放手的一支,其中包含的绝望与动荡感是整张专辑中最强的。黑暗、迷惘、绝望、甚至苍白都可以作为解释它的形容词。到最后简直就是艺术家在世界上的绝望呼喊的回响,另外如《Pyramid Song》、《You and Whose Army》《Morning Bell》都是不错的尝试,它们在乐风基本取得一致的基础上将不定、绝望与空虚的氛围发挥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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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叙述主体

北泅 发表于 2007-06-10 19:50:09

   

 “有一天我走在城市里面,想着我到底是谁,突然一辆卡车开过来,把我撞死了。”这段话突然让我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感觉,好象在白色的东西里,白色自己打了结,然后一些东西悄悄滑落在空间内部,不见了。是的,又是我喜欢的白色。在这段话里有几个层层嵌套的结构,一,我不知道我是谁,那别人是否知道我是谁,即使别人知道我究竟是谁,那我对自己的否定就使认同产生了错位。 这里假设一个框架:别人ABC, 认为我是D,我也认为我是D,于是就产生了一个闭合的结构,在这个结构中一切事物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情况下运转,但稳定不等于正确。若ABC认为我是D,而我却认为我自己是F;或者A认为我是F ,BC认为我是D,于是就产生了表意上的错乱,在“我”的认同上产生了分歧,“我”成了一个虚无的,漂浮的本体,至少在表达上可以产生一些可能排列的歧义。但是,也存在自己认同上的“自杀”情况,ABC 认为我是D,而我自己却认为我自己是F, 于是这就产生了一个分层结构,在外部对我的认同上,意义可以安稳的运转。而我在内部却产生了否定,产生了能指与所指的脱离。两个层面的符号都可以安稳运转。

但自我否定本身就是一个悖论,自我从哪里来,否定的动作本来就依据一定的主体,而事实上,在“否定”这个动作发生时,主体也已经因为“否定”的存在而消解了,于是就存在了一个单纯的没有来源也没有去处的“否定”的动作。所以我想,是不是存在一个纯的动作,动作本身的发生就产生了一个自我嵌套的空间,内层和外层之间有一个通道,而这个通道的存在本身也是值得怀疑的。

所以这里引出,一列卡车过来,把我撞死了,这里同时又产生了新一层的混乱。意味着对本身已经被否定的东西的否定,内层的否定是一个本身自我否定的结构,而外层的否定制止了内层否定的矛盾。如果原本世界是一个平面,那么内层的否定冲突则在平面上形成一定的纵深结构,而外层的否定则使这种纵深结构回归一个平面。但这平面已经不是原来的平面,也就是说,这个虚假的平面内还有一些可以冲出平面外的因素。但是一些都因为外层的否定,将所有的矛盾压到了平面的深处。所有的东西都被打包扔到一个虚拟的空间内。

但是更有意思的是,是这句话本身的叙述者,究竟位于空间的哪一个部分。显然,这个叙述者显然不等于被叙述的主体,他与被叙述者是一个交叉重叠的关系。两重矛盾之外的叙述者支撑了这段叙述本身的可能,使这种叙述结构其不至于自我塌陷。然而在前半段叙述中“我在一个城市里面,想着我究竟是谁。”其中第二个“我”显然处于最内层矛盾中,但是我们发现,第一个“我”的位置无法安放,它显然不等于最外层的叙述者,也不可能等于最内层矛盾的“我”,在这里,第一个“我”退化成一种叙述的机器,叙述的工具,一个空白的语气词。它与最外层的叙述者保持最大程度的暧昧,却通过叙述本身与最外层的叙述者保持了一段叙述的距离,它们终究无法融合。

至于“把我撞死了”中的“我”,在语义上基本可以等于之前的“我”,但卡车的出现显然使这个“我”的意义处于一种危险之中,它的意义处于矛盾解决与未解决两个层面之间,在最内层矛盾与外层矛盾之间,比最内层的矛盾多了一些悬浮的意义。

以前我从未注意文本在叙述主体上可以做文章,故事由谁来叙述,不仅仅单纯是视角的问题。视角的问题或许更大程度上在于对一个物体用摄影机四面八方扫射,关注的是扫射的角度和方式,而主体似乎更多是关注了摄影机本身,在摄影机上做文章。

关键词(Tag): 叙述 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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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文本

北泅 发表于 2007-06-08 18:18:29

    一开始我就偏好白色的东西,为什么是白色,白色类似于一种简单的框架结构,工程设计图或者空间结构图。至于碎散的文化沉积,政治,感情等等,都不应该属于我的白色。白色在于自持,洁净,坚硬。色彩更多是一种味觉,一种视觉的幻觉。是飘忽的幻影,是认识上的而不是本质上的。

    一个文本本来应该有它自身的动力的机构,将它置于一定的环境内,它会自己选择是实现运动还是自由落体。它有一种自己的结构,是运动的,而不是单纯放映其它的东西,包括意识形态,文化沉积,等等其他的东西。

   我有些意识到小说本体论是什么意思,一个文本(广义上它可以叫做小说,广义的小说实际包括狭义的诗),应该有自己的静态框架结构,另外,还需要一个运动机制。好像制造一台机器,设计好结构,通过一定的机制,它会自我发动,或者借助于一定的外界条件借以发动。我不否认小说可能自我发动,好像一个星体,因为万有引力,它的外围回自然的向中心塌陷,包括它周围的时间的空间。前提是我们需要这样一种引力,或者一个使小说自我发动的力(冲突的存在--一方战胜另一方,或者自由落体-无限降落,或者自我毁损-最终消灭)。

  或许文本的表现可以大致分为几种:诗学的(反映表达的,符号上的,解释上的),结构上的(空间状态和时间状态上的),动力上的(发动机制,造成文本的延续、毁灭或者永久运动)。具备了这些,文字才是独立的,而不依附其他。所有的前提是:让文本自己运动。

关键词(Tag): 小说 本体论 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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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might be wrong

北泅 发表于 2007-06-07 13:34:33

     有人说抑郁是一种习惯而不是病,但我总是不自觉地滑落到一种无力的状态中,焦躁、不知所措。 时间无限缩水,当要进入的时候,尖端钝重,而开口很小。我的人格让我焦躁不安,包括我周围的蚊香。一些时候,我感觉快要抛弃我自己,身体与思想分离,嘴里嚼着口香糖,而思想是另外一个。时间在过去不自觉地逃匿,到现在打一个结。
幻觉症患者,想到一种有趣的颜色。

时间被削成片状是什么样
你的脸
你的鼻孔
你的左手手指
都被我印在白花花的
白纸上

越来越厚的白纸
堆成一个平方
你的右手压在鼻孔下面
鼻孔压在鞋带下面
肚脐贴着肚脐

过年的时候
家里做的年糕
就是这样的黄


关键词(Tag): 抑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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